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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水土那方茶
—赣南茶乡纪行

那方水土那方茶

—赣南茶乡纪行

                                      胡向东

 正月里节庆的气氛还未散尽,从罗霄山脉绵延至岭南山脉的五指峰和阳岭,仍整日不肯揭去云缠雾绕的神秘面纱。赣州城里章江河畔的树枝,却已然挤破芽苞,不待二月春风的裁剪,就早早地绽出了新叶。元宵节刚过,我和赵泽华同志一起到赣南茶乡来看茶。

 

犹江有茶如绿月

早就听说上犹有好茶。也知道当地县政府把两茶(茶叶、茶油)作为发展农村经济的主导产业。我们怀着早有的夙愿,前往一探究竟。所到之处,看见罗霄山竹树林涛涌动,上犹江水库碧波万顷。汽车驰行路面,与山峰擦肩而过,与绿树交错环绕,不时指看畦畦茶园,每每牵动画意诗情。汽艇划开水面,但见山岛倒映,天园地阔。裸露处如水中金字塔,虚实玲珑。茂密处象树梢在上云层在下,直刺蓝天。虽非盛水期,依然清如碧,绿如蓝,一派天蓝蓝水蓝蓝,树青青茶青青的景象。

上犹产茶历史悠久,据说始于唐代。不过当地人倒也没有列举出可考的典籍,只说是长久以来山民们自种自喝,就近自销。用卷纸包扎包扎,没有名称,不标产地,世代相传,就着一方水土,滋养一方族人。又说是明洪武年间,被宫廷采买相中,选入朝廷作贡,此后声名渐起,我们也未及详考。其实我们做茶的人都知道,大凡要让一款茶叶出名,总不免举出一些陈年典故,用一些或是文人书简中记过的故事,或是口口相传中生出的传说,甚或是一些用心良苦者编出的奇闻,来好好烘托他的不凡身世及高贵“血统”。然而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我们到了上犹,才知道那里的茶的好,是不必引经据典让别人论证的。罗霄山脉那莽莽的群山,莽莽苍苍的铺陈着大片大片的茶园。五指峰上那湿湿的浓雾,湿湿润润的遮蔽着一簇一簇的茶树,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候,怎能不长出好茶。

县茶联会会长刘烈德是一位退下来不久的县政协主席,也是上犹县茶产业发展的吹鼓手和热心人。他上下奔走,左右连横,得到了全县茶业界的信任和推崇。刘会长全程陪同了我们在上犹的全部活动,也如数家珍地向我们介绍了上犹茶叶的前世今生。他告诉我们,为了发展两茶,县财政每年拿出1500万扶持资金,其中茶叶约占一半,用于产业发展和品牌推广。上犹县农民种茶,苗木费用县里全额补助。对投资开发商户,不但与本县农民待遇一致,还在道路铺通、场地平整等基础设施建设上提供帮助。为了发展茶叶清洁化生产,今年全县还将对至少5大茶厂投放百万元加工设备购置补贴。在茶叶品牌整合与推进方面,也正准备在“江西绿茶”的框架内打造“上犹绿茶”,并有一些措施正在酝酿出台。犹石乡农民田言成是赣州市表彰的“百位优秀农民”之一,他在海拨300米高的犹石嶂山上种植的几百亩茶园,山顶上就整齐地铺着由县里投资的青砖场地和石级台阶。

梅水乡园村的田春兰、陈有良夫妇,是上犹“犹江绿月食品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他们公司生产的“犹江绿月”牌毛尖和剑绿,如今已是上犹茶叶中具有代表性的优秀品牌,被评为省著名商标和名牌产品。在中国绿茶高峰论坛名茶评比、省绿色食品博览会和江西农产品上海展示展销会上,都分别获得过银奖或金奖,并入选2010年上海世博会,获名优产品奖。问起老师出身的陈有良为何弃教从茶,这位略带缅腆的年轻汉子不无自豪地向我们夸赞起他的董事长太太。这对勤劳创业的夫妇,正是催开上犹沉睡的茶山的拓荒人。如今,在刘烈德会长的鼓动下,上犹县光是报名参加江西茶业联合会的会员单位就有十几家之多。民间历史传说中的上犹绿茶,作为江西绿茶在赣南茶区中一枝奇葩,正在走出传说,走出偏远,走向广阔的品牌世界。

 

浓雾深处馨阳岭

从上犹向南行40千米,就是森林覆盖率全省排名前列的崇义。阳岭从罗霄连接到岭南,山峦叠嶂。原始森林保护区与风景名胜区的设立,使这片仅仅被称作岭的高海拔大山,充满了许多的神秘,也激起了我们的心驰神往。在这里的海拔800米高处,有一处约300多亩的茶园,它的主人也是一对年轻夫妇,而董事长恰是七五年出生的吴秀莲。他们注册的公司的名称是江西馨阳岭实业有限公司,其所产“馨阳岭白茶”和毛尖茶是赣南茶区在“江西绿茶”旗下的重要茶品,近三年来连续获得过“江西绿茶金奖” 等多个奖项,在前两年的上海国际茶文化节上,一举捧回了两块金牌,在去年的国际茶博会(台湾)上也拿回了一个国际金奖。

我们从县城出发,沿着泥泞的山道盘旋。陡峭弯曲的山路,若隐若现在浓密的大雾中。呼吸到的湿润空气,使人的嗓子都感到一阵清爽。吴秀莲董事长特意从她自己的车上下来,坐上我们的汽车以作向导。她告诉我们,她的茶园所在,正是每立方厘米含有28万多个负氧离子的阳岭800米高处,那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看着我们陶醉的样子,她不失时机地又向我们发出了夏天来游的邀请。“那时候来,你们一定会感觉更好”,她说。看着她滔滔不绝地描绘着自已的茶山茶园茶叶,却毫不提及创业的过程,那份满足,那份自豪,仿佛这片事业一开始就是老天爷从天上给她掉下来似的。我不禁纳闷,这个开朗自信的年经人,是什么使她走向茶山的呢?

上得山来,我们登上还在施工的公司综合大楼四层楼顶,想环视一下周围的茶园。赵泽华同志首先对我笑着说道:“这不就是你那首茶歌里写的情景吗?高山上我看见你,云雾将你包裹。”真是天造地设,果不其然!我们只能从片片云雾缓慢飘移的缝隙中,才能“偷窥”到偶尔露出来的茶园。在茶树旁随手摸摸那肥厚的叶片,给人一种莫名的感动和爱怜,爽目爽心,才知道茶叶竟然可以生长得如此地厚实而富有内涵,如此地含蓄而充满灵气。我们接过主人用去年珍藏的茶叶泡好的热茶,轻抿慢啜,这个小小的氛围里立刻泛出了一股温润,一腔鲜爽,一份友情和一片赞扬。

我们在山上遇到了来给女儿帮忙的董事长的父亲。他给我们轻描淡写地讲述了女儿女婿创业的经历。“没什么。当时他们两个年轻人很艰苦,什么也没有,自己干吧。这里条件好,种茶好卖。领导也关心,就干出来了。”也是的,有什么比知难而进,比创造,比把握机遇自己开拓,能更好地解释“成功”二字的呢?馨阳岭,这片在阳岭上泛着馨香的事业,在向世人奉献馨阳岭白茶的同时,也把崇义县秀美的自然生态和崇义人开拓创造的精神,传播出了崇义。专程从外地赶来陪同我们的崇义茶果局上一任局长钟民同志告诉我说,崇义县每年拨出专款支持茶产业的发展,除了馨阳岭白茶,县里还有赤水仙岩剑等多家高山茶,都是获得过多类奖项的高山有机茶。在大山深处的崇义,在浓雾弥漫的阳岭,那大片大片泛着翠绿馨香的茶叶,可真是赣南、是江西得天独厚的生态瑰宝。

 

都市茶馆和客家茶情

赣州是赣南的治所。章贡二水由八境台汇合,自南而北流经全省,是江西省的母亲河赣江的发源地。在这座50万人口的城市中,分布着大小近200家茶馆茶楼。我们从赣州开始,一路走来,尽情地接受着都市茶馆的文化熏陶,领略着血浓于水的客家茶情。

东阳山路上的禧龙茶馆是一家96年开办于省城南昌的茶馆,于2000年迁来赣南。目前可算是赣州城里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经营最好的一座茶楼了。主楼共辟有15个装潢精雅的文化茶室,门厅过道,曲径回廊,文人墨宝悬挂其中,工艺雕刻陈列有致,一派典雅古朴的风韵。董事长李娜是一位70年代生人。她告诉我们,她的茶馆只做品饮,接待茶友茶客,并不售卖茶叶,更不是打牌聚众的所在。我们放下旅途劳顿,悠然稳坐店中,观赏李娜优雅的沏茶招式,品饮幽香袅袅的灵动茶汤,听董事长慢声细语说她的茶馆经营之道。如今,她已在赣州城里开出了三家分店,以推广弘扬茶文化为已任。说起十几年来碰到的最大困扰是什么,她淡淡一笑,说是最揪心的是如何培养和留住人才。现在,禧龙茶馆对潜质优秀的店员注重学习培养,吸纳参股经营,发派到分店负责。多年来,从禧龙走出去的店员,大多成了自己开茶馆经营的老板。禧龙的经营之道,提升了赣南茶馆业的文化品位,更为当地及至省内培养了弘扬茶馆文化的人才。从李娜的娓娓细说,我们看到了一个沉稳低调的婉约女性,也看到了她内心的坚忍和刚强。这个不能以“女强人”来简单定位的成功女性,恐怕只能以茶的味淡而意远来理解吧。

“七彩云南”茶馆的董事长胡泉英,“中洲苑”茶楼的董事长林丽琴,都只是“80后”的年轻一辈,都在赣州极成功地经营着她们宏大而漂亮的茶馆。像禧龙一样,传播茶文化,弘扬茶文明,助推茶消费,营造茶氛围。谁说茶文化只在泛黄的故纸堆里和学者的摇头晃脑中呢?现代茶馆作为文化推广阵地、沟通交友平台和茶叶消费终端的作用,正受到社会各阶层的重视,为市民社会所青睐。“中洲苑”公司目前已经规划在章江河道的中洲岛上投资1.2亿元人民币,打造占地146亩的大型多功能综合型茶文化和产业的经营中心“中洲岛茶苑”,把整个中洲岛建成一个“茶都”。年轻的林总向我们摊开她的设计规划效果图,其气魄之宏大,视野之开阔,志向之高远,不得不使我们对这位“80后”的瘦小女孩充满赞许和期待。

客家茶情是我们此行中最受感动的亲情和友情。无论是餐前的小碟,还是茶台上的小吃,大多琳琅满目,与茶有关:茶瓜子、茶豆、茶酥饼、茶糕,不一而足。未尝其味,先喜其形,玲珑、艳丽、喜庆、热烈。著名的客家擂茶,用尽农家所出的芝麻花生豆类谷物,尽情捣拌,细致研磨,滚滚烫烫地送到你的手中,那份香气,那份温情,加上主人关于客家人以茶待客的讲述,直可以把你感动得无以言表。我们在上犹县梅水乡的园村看到,村头用精致的画廊和青石板的雕刻,讲述着客家人祖上南迁的艰辛和客来奉茶的习俗,才知道赣南人崇尚茶礼的习俗由来已久。我想,茶之为国饮,也许就是这样起源于和植根于民间,流传于和弘扬于华人社会的吧。可惜限于篇幅,不能一一赘述。朋友们今后如有机会,是一定要去赣南,体验体验亲情浓郁的客家茶情的。

赣南的茶业,由于她的历史悠久而底蕴深厚,由于她的品质优秀而充满魅力,由于她的亲情隽永而生生不息,今天,又由于她的年轻和创造而生机勃发。“江西绿茶”中有了赣南茶叶这枝奇葩,是更加地绿动天下了。

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在赣州咏出了“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的佳句,我们把它借出来比喻赣南茶产业发展的大势所趋,可以感到一种源于内心深处的豪迈。茶,他既然已经带给我们对历史和文化的感悟,就让他再给我们增添出对生活和现实的创造吧。

辛卯年正月二十四日手记。

 

 

 

                                     2011年2月26日

 

来源:本站原创 更新时间:2018/2/11 1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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